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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学生参与教育改革

作者: (古诗文网)        2019-04-08 17:09

原标题:论学生参与教育改革

本文共7957字,阅读约需13.5分钟

阎亚军,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育系教授,博士。

教育改革参与主体已经成为教育领域学者们关注的对象,诸如改革主体的构成、改革主体之间的相互关系、改革主体在教育改革中的分化与组合等。学者在研究学生这一主体时容易将其与家长放在一起,认为“学生和家长”是一体的,他们对教育改革的利益、态度是一致的。实际上,学生和家长经常是不一样、不一致的,我们不能笼统地用“家长和学生”代替对学生这一特殊主体类型的研究。

学生参与教育改革指学生对教育改革从启动、政策制定、实施到评价,都能够根据自己的立场和需要发表意见、提出建议,进而可能采取一定的行动。学生是受教育者,是教育的对象,他们在教育改革中理应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参与。然而,我们却想当然地认为,学生是未成年人,是教育改革的受益者,自己是成年人,完全有资格为他们设计教育改革,决定是否(何时)发动以及实施什么样的教育改革。著名教育学者富兰也注意到了这一问题,他在《教育变革新意义》一书中专门列出一章“学生”。富兰指出:“学生往往在革新中被彻底遗忘。当成人在考虑学生时,往往把他们作为变革的潜在受益者。他们想到的是成绩结果、技能、态度和工作。他们很少想到把学生作为变革过程和组织生活的参与者。”富兰建议我们思考下面的问题:“如果我们对待学生的方式,是在学校改革的导入和实施中认真考虑他们的意见,结果又会怎样呢?”在这里富兰实际上提出要让学生在教育改革启动、政策制定和实施时参与进来。

富兰所提出的问题,在中国教育改革场境中更具有现实意义。中国的家长更喜欢替孩子做主,他们倾向于认为孩子不成熟,孩子是自己的附属物,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因而经常替代孩子参与教育改革,对教育改革发表意见,采取行动。所以,我们更有必要将学生作为一个独立的群体来研究他们如何参与教育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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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参与教育改革的合理性

教育改革常常将学生视为承受教育改革效果的客体,而忽视学生作为一个主体所能发挥的积极作用。学生参与教育改革的合理性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一)学生是教育改革的最终影响对象

教育改革,从宏观的国家教育改革,到中观的地区教育改革,再到微观的学校教育改革、课堂教学改革等,最终都会影响到学生。即使像教师教育改革、学校管理体制改革、教育体制改革等表面上与学生没有直接关系的改革,最后都会影响到学校的课堂教学和管理,进而影响到学生。学生是受教育者,所有教育改革无非是要创造出更好、更完善的教育,为学生的发展服务。而教育改革最终都会涉及学生利益,影响其发展。学生虽然还不完全成熟,却是具有独立人格的个体,他们对关涉自身利益的教育改革理应具有一定的发言权,也有权利以自己的方式参与教育改革,影响教育改革的方向。事实也证明,不考虑学生意愿,不倾听学生意见,不发挥他们参与的积极性、主动性,教育改革最后也很难取得应有的效果。

(二)现实的教育改革与学生发展疏离

现实发生的教育改革是复杂的,教育改革为了所有学生的发展也只是改革者宣称的。有不少改革并不像改革者所宣称的那样是为了所有学生的发展。为了部分学生发展、满足部分学生需要的教育改革,也经常打着为了所有学生发展、满足所有学生需要的幌子,而这样的教育改革更需要我们去认真听取其他学生的意见。学生和家长一样,处于不同的社会群体或阶层,虽然他们的阶层、群体意识不像其父母那样明确、强烈,但是他们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某项教育改革对其所属阶层、群体带来的影响。即使不能完全预知,但是在教育改革实施过程中或者实施之后,也能切身感受到该项教育改革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或不便。

还有少数教育改革,纯粹是作秀,为了改革而改革,基本上与学生发展或需要无关,改革者在设计这些教育改革时就根本没有考虑其与学生发展的关系。实际上,这些作秀的改革,没有什么实际内容,牵扯学校教师很多精力,使他们没法全身心投入学校的日常教育教学和管理中,也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学生的发展。此类教育改革宣称会促进所有学生的发展,因此也会要求学校在短期内频繁呈现所谓的改革成效,于是很多学生不得不参与其中,经常汇报演出、展示成果,不胜其烦。这样与学生发展无关甚至阻碍学生发展的教育改革,学生是有切身感受的,当然也应该具有发言权。但事实上他们没有拒绝参与的权利。

(三)参与教育改革是学生应该享有的基本权利之一

即使有些教育改革真的是为了所有学生发展,但也不能因此排除学生的意见,排除学生必要的参与。教育改革的初衷可能确实是为了一切学生好,为了学生一切好,但也不能以此为理由,就完全替学生做主。根据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的规定,参与家庭、文化和社会生活、公共事务是儿童应该享有的基本权利之一,而不是成年人的恩赐。《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也规定:“未成年人享有生存权、发展权、受保护权、参与权等权利,国家根据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特点给予特殊、优先保护,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因此,对于影响自身利益的教育改革,学生应具有相应的参与权,这一权利应得到成人足够的尊重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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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参与教育改革的不可替代性

教育改革中教师与学生利益、立场的不一致,是我们可以看到的,但是家长与学生(自己孩子)利益、立场的不一致,却常常被我们所忽视。确实,家长和学生处于同一群体阶层、同一家庭之中,有很多一致的地方,但是不一致的地方也不少,而这正是家长不能完全代替学生参与教育改革的依据。这里我们重点阐述家长为什么不能替代学生参与教育改革。

(一)学生对教育改革的感受不同于家长

学生在教育改革中多处于被动地位,他们被教师、家长教导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因此,具体的教育改革内容是什么,如何实施,为什么要进行教育改革等问题,那都是学习以外的事情,不需要他们关心。他们有时会关注具体教育改革实施的效果,但也只是作为承受者。他们对教育改革给自己带来的可能后果并不敏感,甚至也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着什么样的变革,尤其是小学、初中阶段的学生。他们更关注眼前,能否轻松快乐,能否在期中、期末考试中获得好成绩。而家长则可能看得更远些,他们会把教育改革与孩子将来的中考、高考联系起来,甚至跟孩子将来的工作生活、整个家庭的命运联系起来。在家长看来,很多教育改革虽然涉及学生,但是最终会波及自身利益或权益。如学校减负,削减作业量,缩短在校学习时间,最后会影响家长的工作时间安排、给孩子的课后补习成本等。与学生相比,家长对教育改革更敏感,对教育改革的承受能力更弱,他们更得承担教育改革带来的代价。而学生多是作为教育改革的自然承受者,没有与过去强烈的对比经验,更容易适应改革。因此,在家长看来比较剧烈的教育改革,可能在学生看来只不过是很一般的改革,甚至感受不到这是改革,以为这就是教育的常态。

(二)学生对教育改革的需要不同于家长

学生对教育改革的直接感受、体验,一般很难为家长所理解和接受。家长对教育改革的理解,经常停留在自己作为学生时的经验。当今社会变化迅速,学生也发生着变化,使很多家长无法理解如今学生的需要。家长对学生的需要越来越缺乏了解、体认,却以自己原有的受教育经验和对教育的认知,建构对当下教育和教育改革的认识,建构当下的学生需要。换言之,家长不了解学生对教育改革的需要,却又喜欢越俎代庖,代替学生作决断,认为学生需要某种教育,需要教育发生某种变革。还有的时候,家长会根据自己的经验和认知,拒绝学校实施某些教育改革,哪怕这些改革是学生所喜欢的,也是他们需要的。更应引起重视的是,有些家长从自己的需要、立场出发去考量教育改革,将自己在社会竞争中的压力、焦虑不适当地传递给孩子。他们将孩子作为实现自己目标、价值观的工具,在参与教育改革时所采取的态度、行动,往往并不是着眼于其子女的全面和可持续发展。这实际上是家长以自己的需要代替学生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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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参与教育改革的可能性

以往在考虑教育改革时没有把学生作为主体之一,原因在于我们认为学生还小,是未成年人,不成熟,他们不具有参与教育改革决策的能力,不具有反思、批判教育改革的能力。进言之,我们认为他们不懂教育,知识存量少,不足以参与如此复杂的教育改革。但是时代、社会变了,今天的学生相比较以往,有了更多参与教育改革的可能性。

(一)学生获得信息的渠道更为宽广

今天的学生成长于即时通信时代,计算机和互联网通信发达,学生与家长、教师等成年人获取信息的手段更为接近,获取知识的渠道、途径更多,较之以往他们的知识更为丰富,知识面更为宽广。著名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曾提出“后喻文化”模式,在当今这个科学技术急速发展的时代,年轻一代无疑具有优越的条件,他们没有传统的重负,较少保守思想,较强的进取心,他们能比自己的长辈更快地学习新知识,创造新价值观。因此,年长一代就必须和年轻人之间开始真正地位平等、推心置腹地交流,也就是要向学生学习。

今天的学生见多识广或许与家长也有很大关系。家长如今普遍重视孩子阅读,博览群书,以弥补自己儿时读书少的遗憾,这实际上大大拓展和丰富了学生的知识范围。此外,家长更愿意投入成本让孩子参加各种各样的素质拓展、课外补习,或者经常带孩子旅游、游学,以增加阅历和经验。今天的学生拥有更多领域的知识,看过更多地区、国家的教育,甚至有很多境外教育体验,能够对不同教育形式、形态进行一些比较,这为其参与教育改革,发表对教育改革的意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二)学生有更高的话语权要求

多元价值观的时代,学生对话语权的要求更高。他们通过多种渠道学习了解了有关儿童的权利,更希望能够和教师、家长进行平等的交流、对话。他们见多识广,可能了解掌握了事物或事件背后更多的信息,他们的观点可能有更多科学道理或依据,不再像以往那样将教师、教科书奉为圭臬。如果家长、教师想说服他们,那就必须有更充分的证据,而不是仅仅依靠权威或权力迫使他们服从。

他们不再满足于听别人言说,任凭别人将现成的教育改革政策施加于他们,而是希望能够对教育改革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这在高中阶段的学生表现更为明显。有很多直接关系学生利益的教育改革,如课程内容、教学组织方式、课程评价方式、考试内容和方式的改革等,学生更希望拥有话语权,希望发出自己的声音。随着社会民主进程和文明程度的不断提高,中国学生的民主参与意识也在不断增强,他们不再将国家与社会事业,尤其是教育和教育改革视作与己无关的事情。

(三)学生有更加成熟的心智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和生活教育水平的提高,现在的儿童心智水平和发育状况远远高于以前同阶段儿童,儿童参与意识和参与能力也逐渐提高。基于此,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年龄下限由10岁下调为8岁。《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该法体现了尊重这一部分未成年人的自主意识,保护其合法权益的意义,也从法律上承认了今天的学生相较于以前同阶段学生心智更加成熟的事实。

今天的学生心智更加成熟,成熟年龄也更早,他们能够更早、更好地运用自己的理性去思考一些影响自己将来发展的教育改革问题。他们能够判断教师在教育改革和发展过程中的利益关涉,能够比较鉴别什么样的教师敬业爱岗,什么样的教育真正对其发展有帮助,有益于其长远发展。他们中的优秀者甚至能够比较深刻地批判、批评学校里进行的教育和改革。他们对待家长的关心更加理性,知道家长关心背后的动机,他们也能够理解家长的焦虑,有时候也会刻意迎合家长的需要,但是同时会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不满。

学生的心智不断成熟,他们也开始有意愿去参与教育改革。学生虽然面对成人主导的世界和成人主导的教育改革经常无能为力,但是他们也会出于自身利益考虑,积极寻求教育的改变,或者寻求一种妥协,实现教育改革的微调。他们多数时候不得不默默承受教育改革的实施及其带来的后果,去适应某种教育改革,但是他们也会在一定时机和场合批评、批判某种教育改革。例如,对于高中文理不分科的新高考改革,学生是无能为力的,但是很多学生会表达对这种改革的质疑、不满,认为它加重了自己的负担。有些学生还监督学校、地方教育行政部门实施教育改革的力度和进度。当有些地方学校周末、节假日或寒暑假补课时,学生会打电话、发邮件给当地媒体、政府部门,举报学校这一违背国家、地方教育行政部门减负政策的行为,迫使学校认真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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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参与教育改革的“阶梯”层次

学生参与教育改革可以分为不同的层次,体现不同的参与水平。我们常使用“参与权阶梯”来衡量儿童对有关自己事项的参与程度。教育改革作为与学生关系密切的社会事业,也可以采用这个“阶梯”来衡量学生参与程度。儿童参与权阶梯是为了更好地落实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中的儿童参与权而制订的更为详尽的操作性步骤。按照参与程度的不同,从第一个阶梯到第八个阶梯依次是“被操纵”“装饰品”“象征性参与”“指派给儿童,但能告知儿童”“事先征询儿童意见”“成人发起,与儿童共同决策”“儿童发起,并由儿童自己决定”“儿童发起,并以主体身份邀请成人共同决策”这八个阶梯。结合教育改革,八个阶梯参与权又可以分为以下三个层次。

(一) “非参与”的教育改革

第一至第三个阶梯,儿童的参与实际上是“非参与”。因为在这三个阶段,儿童都是处于从属的地位,没有自己的独立性,他们被要求配合教育改革,被操纵什么时候、怎样参与,如在教育改革成果汇报时,展示才艺和成绩。即使有时候也会被成年人询问对教育改革有什么意见或建议,但那也是形式,问问而已,儿童的意见也不会被作为教育改革决策者的成年人所重视和听取。这种“非参与”的教育改革目前最为常见。在教育改革政策制定环节,成人基本上不会去咨询他们的意见,更不会让他们参与讨论,而只是在教育改革政策实施之后,成人想了解一下具体效果如何,才会去咨询学生的意见,但这时候基本上都是象征性的,因为具体实施效果以及对效果的评价,成人已早有结论。

(二) “成人主导参与”的教育改革

直到第四个阶梯,儿童的参与才可以算得上是参与。“指派给儿童,但能告知儿童”,意指成人制定了教育改革政策之后,告诉儿童接下来要开始实施,儿童可以选择不参与,尽管儿童拒绝的可能性相当小。“事先征询儿童意见”,意指成人在制定某项教育改革政策或实施某项教育改革之前,征询儿童的意见,并能够认真对待儿童意见,至于是否采纳意见则视成人的判断。“成人发起,与儿童共同决策”,意指成人提出某个教育改革政策议题,让儿童参与具体政策制定以及实施,而对其中的一些环节,儿童能够和成人一起作决定。第四至六个阶梯,依然是成人主导,但儿童确实参与了教育改革且程度逐渐提高。

(三) “儿童主导参与”的教育改革

第七、第八两个阶梯,是儿童最高程度的参与,由儿童主导。“儿童发起,并由儿童自己决定”,意指儿童自己提出有关教育改革政策议题,制定教育政策,组织实施,而成人是不参与其中的。“儿童发起,并以主体身份邀请成人共同决策”,意指儿童以主体身份,邀请成人一起参加儿童主导的教育改革,讨论有关政策制定及实施、评价问题,最后一起作决定。这两个阶梯层次的学生参与,虽然程度最高,却是不现实的。虽然教育改革关乎儿童切身利益,但是儿童的心智、理性尚处于发展之中,而且其主要任务是学习,因此不可能让儿童完全主导教育改革。而把儿童的参与置于前三个阶梯,则又是完全忽视儿童作为独立主体的参与可能性。因此,我们主张的儿童参与教育改革是成人主导的参与,但是在鼓励、邀请儿童参与改革时,需要尊重他们,认真看待和听取他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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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参与教育改革的限度

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第十二条规定:“缔约国应确保有主见能力的儿童有权对影响到其本人的一切事项自由发表自己的意见,对儿童的意见应按照其年龄和成熟程度给以适当的看待。”教育改革是涉及学生(儿童)自身利益的事项(活动),因此也需要适当看待他们的意见。但是何为“适当”?我们又如何判断“适当”?这就涉及学生到底如何科学而合理地参与教育改革问题。

(一)学生参与教育改革应与其年龄和成熟程度相适应

一般而言,年级越高、年龄越长,学生的成熟程度也就越高。成熟包括理智、情感、意志品质等方面的成熟。尤其是学生到了高中阶段(16~18岁),已经是成人或接近成人了,他们对世界、人生、社会的看法逐渐成熟,对教育改革的看法也更加理性、客观。这时候,作为教育改革的决策者、实施者应该多倾听他们的意见。对高中生而言,适当听取他们意见的改革领域可以是学校教育管理、课程教材内容、高考评价方式等。对小学生而言,适当听取他们意见的改革领域可以是教师的课堂教学方式、组织形式、作业或考试方式等。如果从教育改革的过程角度来说,在政策制定时多倾听年长学生的意见,在政策实施时多宣传、讲解,获得他们的理解和支持;在政策效果评估时,则还要倾听年幼学生、低年级学生的意见,不强迫他们表现出成人所需要的行为。

(二)学生参与教育改革应尊重科学、专业的判断

教育改革诚然需要征询学生的意见和建议,但是不能以此代替科学。“从世界的复杂性和人类长远的利益考虑,科学分析和人类理性应成为公共政策制定的主导。”因此,教育改革不仅仅是利益、立场问题,更是一个科学、专业问题。所谓科学,就是指依靠有指导价值的教育改革相关理论、以往的教育改革经验和教训,遵循教育改革和发展的规律,进行教育改革的设计和策划。学生作为教育改革的影响对象之一,他们可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拒绝某项改革,但是教育改革政策的制定者依据科学、专业的学科理论知识,认为某项教育改革对于学生发展,尤其是长远发展是大有裨益的,这时候“适当看待儿童的意见”则意味着可能拒绝学生的意见。人性的本质是自利、利己,人们倾向于追求舒适幸福,追求利益最大化。就人性而言,学生倾向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玩乐甚至不学习,不接受学校教育。如果学生提出这样一些过于理想化乃至浪漫主义的改革要求,比如无限制减轻学业负担,不要考试评价,让接受学校教育变成纯粹游戏、玩耍的过程,那么就应从科学、专业的角度予以批判。由此看来,学生参与教育改革并不是随心所欲的,并非只要学生不喜欢、不满意就停止推进实施某项改革。当然, 这对改革自身的科学性、合理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三)学生参与教育改革应契合改革领域或环节与其直接关联的程度

与国家宏观层面的教育改革相比,地方学校作为主体发起的改革,在政策或方案制定之初应多征询所在学校学生的意见,让他们直接参与,尤其是一些涉及学生管理和评价方面的改革。在学校教育改革实施的过程中,也适时听取学生意见,并根据意见及时调整改革政策或方案。在我们国家宏观层面的教育改革中,目前学生参与还很少见,程度也不够。我们可以考虑的是,建立体制机制让一些全国性的学生组织或团体参与进来,通过他们反馈学生对于教育改革的意见或诉求;同时,在教育改革政策出台之前或实施之后,利用青少年学生上网机会多、时间长的特点,在网络上发布调查问卷,了解学生的教育改革诉求,收集改进、完善某些教育改革政策的意见、建议。

教育改革一般可以分为启动、政策制定、实施、评价四个环节。在这几个环节中,学生参与教育改革启动和政策制定的可能性很小,因为这两项工作往往是政府部门、专家学者的事情,它既涉及利益的调整、分配问题,更涉及教育的专业问题,十分复杂。这虽然是成人主导的工作,但是应该事先将改革目标或意图告知学生,了解他们的想法或担忧,以减少后来教育改革政策实施的困难。而在实施和评价环节,学生参与的可能性要大很多,这时候需要宣传、引导,了解学生对教育改革的效果感受或体验,以修正、完善教育改革政策。

(来源:《中国教育学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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